山脚的风还攥着旧时光
我举起十字镐
那把被父辈掌心磨亮的铁器
每一下叩击冻土的声响
都替远山  应答着岁月的苍茫
 
山下的小路蜷成绳
像一截没说完的牵挂
一头拴我年少的天真
另一头隐藏在雾色里
望不穿山外的天有多广
 
后来我踩着晨曦走上小路
把镐头靠在院角老槐村下
山外的霓虹比星光亮
地铁长过流淌的小溪
我却总在深夜   想起玉米拔节的声响
 
父亲再没踏上那条路
他总说城里没有月亮
上楼的电梯太晃   晃散了山里的脚步
城里的家是一座密封的仓
盛不下山里的月亮
 
我实现了所有梦想
才懂得了最深的念想
早留在了路的那一头
守着那把磨亮的十字镐
和没说完的那些家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