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山樱初绽的弧度
恰好接住坠落的脐带
古歌在蜡染布里渗出靛蓝
比乳汁更先抵达嘴唇

等少女学会用发髻
收拢坡上杂树生的花枝
春汛已漫过三月初生的软骨
在绣针尖积攒月潮

而银项圈圈定的花期
终被压箱底的嫁衣说破
她对着镜子练习弯腰
像稻穗在风雨里调整姿态

当女儿在背带上辨认
她鬓角褪色的杜鹃
那些被经纬反复计算的光阴
突然在指节处断裂——

所有季节都缩成
一粒不肯落地的酸梅
她打开母亲传下的银梳
梳齿间河流正在倒流

而今她坐在枫树下
看雪飘进空银饰的曲线
发间藏着六十年积雪
比山巅的月光更懂得柔软

当姑娘们跳过花场
她把自己穿旧的盛装
拆成满天导引归途的星粒
轻轻撒向大地褶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