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在窗户上,痴痴研开如墨的思念;
我总反复摩挲怀中那枚染着体温的白玉。
当冷铁相斫的瞬息,
我猛然认出——那是月亮为我跌落的绵柔。
清风路过梧桐枝梢时格外小心,
怕惊扰她晃响檐马的清脆欢欣。
粗布襟角扫过台阶的刹那,
她蓦然回首,眼含笑意:“你的剑啊,沾了我的梅花。”
那日血珠吻透缤纷,
她撕碎最爱的云锦,为我缚住渗血的创伤。
“哥哥不疼,让我轻轻吹。”
这句疼爱在青梅瓮里,深深窖藏
整整三个甲子的晨曦。
原来每次假借尝酒,
实为偷舀她眸中的清澈甘泉。
醉倒时总清晰听见:
这破碎的人世在她哼唱里,
竟转过身来向我横渡。
媒妁登门笑问姻缘那日,
她低头数着鸡雏,鬓丝羞怯:
“它们最知我心,比人更懂深情。”
我骤然明白——
深爱是给飞鸟永不落锁的天空。
雪夜奉命远行那刻,
她踮脚系紧兔儿灯,绒毛轻挠我的心尖:
“定要回来尝新酿哦。”
摇曳的光晕裹住
半句说不出口的生生平安。
终究未携的何止竹签的油纸伞,
是齿间反复咀嚼的“等我为你披红妆”。
在这道术崩摧的红尘,
她让漂泊的魂魄
学会用月光在爱里播洒。
如今硝烟散作莲灯远去,
掌间白玉犹温,恰似当年
她强塞于我掌心的那枚梅核。
谁知竟在骨血深处长出
整座永远盛放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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