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走过断墙时
碰响了张骞嵌在砖缝里的马蹄铁
骆驼踩空的蹄印
早被沙子裹去了远方
没有剩下半粒骆驼的响

楼兰的瓦当，跌进了夕阳
匠人指腹的温度已碎成月牙的形状
当年捏这瓦当时
定想着  盖座能挡风沙的房
让葡萄架下踮着脚尖
缠着草籽的姑娘
在晨光里串起远方的念想

那里曾出土过戍卒写给故乡的汉简
大多的字已飘往玉门关的方向
留下的“平安”是从碎沫中
勉强拼出的最后一行
风干的墨汁还黏着孔雀河的水
如今的水被当年的妇女提回了河的故乡
留下的手印 伴着麦香
  结在那个提水的瓦罐上

那时的楼兰还不是沙
有河绕过城墙
还有偶尔漏出一地金黄的胡杨
被千年的风打磨成现在的模样
只有每粒沙子还记得
那里曾有过汉简的墨
   骆驼的忙
有过窗棂下的指尖
把油灯 挑亮
也有过比丝路还长的寸心----柔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