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林沟浸在暮霭里——冬眠的故地
谷脊蜿蜒，像藏起棱角的过往
 
溪流收了奔涌的辙
冰壳下，还漾着细语几行
 枝桠卸尽最后一重绿妆
把筋骨，晾给风看
 
两三羽雀驮着残阳掠过
啄理翅尖的薄霜
 散在坡上的牛羊
垂首啃着枯草——像在数
来春的芽，会发几行
 
石群卧成沉默的岗
守着千年霜雪的重量
 荒了的洞窟
苔痕里，积着岁月的凉
 
塘荷蜷了枯梗
熬不过寒夜的长
 今夜里，念想跟着风荡
眼底晃着的
还是那年花开的亮
 
夜色裹着旧梦回放
春潮漫过堤岸——原是
藏了半生的守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