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皱纹爬上眼角
我就知道
人生不再少年
逝去的青春不再复返
 
老花镜总在晨光里打滑
你捏着旧照片的指腹
反复蹭过泛黄的衣角——
那是你二十岁时
站在土陶厂的笑
车盘早没了往日的旋转
陶土的腥气还沾在袖口
你粗糙的指纹
曾把每团泥揉得温顺
指尖绕着转盘转啊转
细沥碗的纹路就跟着亮起来
你总说细沥碗盛得住米汤
也盛得住年月的暖
可你亲手制作的陶器啊
装得下过往
却留不住逝去的流年
 
药盒旁的日历撕得很慢
每一页都叠着细碎的念
你说风又吹落了窗台上的花
像极了当年窑火熄灭后
冷却的陶片，静得软
 
后来你把咳嗽压得很轻
怕惊着窗外的春
原来时光最是像流水啊
它冲散了少年的模样
却把土陶的温、掌心的茧
都沉淀成掌心的纹
每一道，都记着
你揉过的泥、转过的盘
和我们一起走过的晨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