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6年，他——埃德加·斯诺
喜欢你的大胡子，深眼睛，热情的笑
讶异你五年缄默，迟缓却极准确的英语
一见面，便锚定属于你羞涩的纯粹
咔嚓，框成一张模糊却愈擦愈亮的剪影
无关官职，头衔，无关五万元赏格
遭屠戮，被围追，双脚仍紧踞苦难大地
陷草地，住窑洞，目光仍高天般清亮
“最罕见”，是他在骡背上匆匆写下的笔记
瞥了一眼，记者同行耸耸肩，摇头不语
1986年初读的我，压根没留意“罕见”一词

如果迎你进一幅陕西皮影，灯光中
与你携手登台的皮影们哪幅不是丰盈剔透
年少，年老的，魁梧，清秀的……
包括，白须白发的“圣诞老人”老徐
在镜头前眉眼笑成一朵花的山西娃娃，无不
跃动在黄土地，在任何需要他们的位置
村口，学校，礼堂，战壕，南泥湾
埃德加·斯诺穿行其中，
用纸笔，用相机，采访并记录
“我热爱”，1972年他最后对你说
声音不高，洇满泪痕，穿过五十三年
无数灰尘（也有我的），已非字字清晰
2025年重读，我把第45页轻轻折起
在晨光里，开始反复摩挲“漫记”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