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一个很久的
一夜无眠的客人
搏动一片沼泽搂紧的梦
等待秋草里的宿命们迷了路
斟酌蜷缩在窒息的归途

仅仅一个人的足迹
是否还能拥有一条丰收疼痛的林路
粮食祈祷在火烧过的仓库
有镰刀，有夜幕，有焚炉
既不温柔，也不残酷
只是毕生的后悔和一片漫湖的孤独

谁还能看到
血液买走了的眼睛
黑色的
像竹简的随意着墨
至少还有天上的人家
愿意等、愿意说：
等文字在宇宙的缄默里风干
夜深人静，彷徨梦长

我已然不在乎所有
甚至

我还能否看到
夜的姑娘
所爱着 十三座石瓦
荡起来
一条老街的秦岭
与一张扇子的河

古人们从上面走过
夜的姑娘从上面走过
坟墓从上面站起来
惆怅像我
织着布 在窗边 点点星火
为入殓的我缝好穿着

夜的姑娘 
仰起头 在稻草的火灾里
嫁给了旅客
一个从头到尾都不去歇息的
无数次临终的时刻

夜的姑娘
我似乎看着你 爱你
请你离去 远远的
让我目送我和你
不可原谅的寂寞

那一年，你的死
似乎与所有人无关
那一年，我的死
一定与所有人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