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又掀动晾衣绳上的衬衫
像你离开那天，它在衣柜里
抖落的半缕桂香
我数着梧桐叶旋转的弧度
和去年此时一模一样
只是你说风里有桂子的甜
如今都凝成了霜
 
自行车铃曾追着秋风跑过巷口
你攥着我的手，说这风
会把蒲公英送向更远的春天
现在风穿过空荡的阳台
碰倒我晾在栏杆上的玻璃罐
里面装着你折的银杏叶
每片都还留着齿痕般的想念
 
我不再试图捕捉它的形状
只把领口收紧些——
就像你当年替我拢住围巾那样
风里藏着太多旧时光
比如褪色信笺上的字迹
比如你指腹磨过的句点
都在暮色里轻轻摇晃
 
最后一片叶落下时
我把窗缝留得更宽
让这不肯老去的风
替我把未说的话
再念一遍又一遍
直到所有思念
都在月光里，慢慢酿成琥珀色的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