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行道的粉笔灰还没干
瘦骨嶙峋的笔画，撑着半行呐喊
“请穿鞋用电——”
“特别独居、浴室” 
话悬在秋风里，没说完
 
我刚说字迹清秀，像句问候
他已转身，背影驮着霜雪厚重
指过地面的手，还留着粉笔末的白
像指认一道藏在地缝的伤口
 
心猛地沉进自己的脚印
那些踩过的坑，走岔的路
此刻都变成浴室里打滑的瓷砖
老来的仓惶， 是没穿防滑鞋的咒语——
“终究把你们，想的太好”
 
他写的是警示 
我读到的却是自己
一样的风霜刻进眼尾
一样的苦衷，写得工整而小心
粉笔灰被秋风轻轻扬起
像一场酸楚无声的雪
落进我张开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