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花街道像是90年代的村庄
我在时，他已经过了壮年
生长在楼阁中间
进城区前
要走一段破败的路

留着黄色波浪卷的老板娘
住在自己的理发店
热烈的外表下，我快忘了她哭时的样子
她的女儿，曾是我幼时的反面榜样
现在女儿上了大学，一家住进楼房

爸爸把旁边的超市卖给姑姑
换了一辆汽车，开了三年
每次我去，从不要钱
妈妈的药店，就在马路对面

往下走，穿过一排排的胡同
从四岁那年开始
再也走不出最后一条

没有街坊换过地方
也没有人留在街道
只有被推土机推倒的砖墙

三年前的夏天，我用砖头砸碎一面瓦房的玻璃
只有我听得见那声脆响

我已经忘记是几年前
在他死去那天
人们摸着口袋，宣泄不满
我只记得，离开那天
时间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