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进那道门 我就成了婴儿
在你故事里重新睁开眼睛
小翠的绣鞋踏过青石
绛雪的衣袖拂开蛛网
凌霄花从聊斋的屋檐探出身来
像你提着灯走进暗夜
为孤魂野鬼点亮人间

细雨还在远心亭旁叙事
青蓝长衫停在水墨中央
这双看透画皮的眼睛啊
正把月光熬成墨汁
你的胡须轻颤 胸中翻滚着
秀才们赶考路上的尘埃
天边云朵落进笔端
就变作花妖狐媚的模样

风穿过四合院
吹动纸上未干的江山
书架砚台都还温热
仿佛你刚放下笔 咳嗽声
在命运的回廊里轻轻回荡

月亮门外功名渐渐褪色
月亮门内字字生出光芒
那些故事在青砖地上生长
长成一片会说话的草木
我们这些后来的过客
总能在某个章节里
找到自己前世的影子

聊斋先生啊 你的坐榻空着
却让无数灵魂有了歇脚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