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今晨的念头，十月
我们该有一场酣畅的告别
不是西风卷帘的缠绵
而是在推杯换盏中
交换彼此呼啸的秋声

念及你被雨水偷掉的几日
我心怀愧疚
在桂花香碎的巷口
我迷了路
忘记了你一天天饱满的秋色
和日渐缩短的光影
第一杯——
我要先干为敬
敬时光安暖
敬你我修炼得如此醇厚

当然，你也要
为时好时坏的倔脾气
自罚三杯
一杯是你的温柔
尚存夏末的余烬
一杯是你的冷漠
暗藏初雪的影踪
还有一杯
是你匆匆
把一枚带霜的落日吞进自己的腹腔

我知道
你会说一些谦逊的话
将身后的木芙蓉
推出来 陪着笑脸
我也会用我的贪痴嗔
挽住你色泽明丽的衣襟
包括枫火的赤、银杏的金
还有你转身时
带着醉意的暮云酡红
酩酊如一条随时飞扬的头巾

我们都是爽快的人呐
酒至三巡
你将过往和盘托出
我已是似醉非醉
卧于你怀中 醉入你的辽阔
一面感受情义如风
一面捡拾你失神时
滑落天际的 那缕雁鸣

其实，很想说一些煽情的话
作为告别，可此时
有摔碎空酒瓶的脆响
惊飞无处躲藏的山雀
经年被月光晒着的诺言
从杯口溢出
任由我们举杯对饮

当我扶醉推门
见你转身融入苍茫
我便不问归期
空气里回响着你的爽朗
“我干了，你随意！”
让我在杯底还能捞起
你去年遗落的指纹

当醉眼与醉眼 在风里回望
你将最后一页梧桐
辗转放于我空了的掌中
并在万物的脉络里
埋下再度相逢的伏笔

注：写于2025.10.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