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 亲：你在哪里？

   王革新

我沿着你出走的路线寻找，
乡间的小路，一条一条，
那么多的出口，岔道，
不知道该往哪里找？
也许可能出现好运，
也许错过的关键就是决策；
秋天的玉米，遮挡住了啊，
我四处搜寻的目光，
那些闪现在田园的身影里，
好像就有你劳作的形象，
果树下，菜地旁，那些，
挑担的，卸果的，背筐的，
汗流浃背的，都不肯休息的，
哪一个是我辛劳的母亲呀？
我就是找不到啊；
几年了，十几年了，
已经快过去九十年了，
母亲，你在哪里呀？
我想你呀，大家都在想你呀，
不是丢了你，是我们丢了魂，
一个路标，一个小岛，一个站，
心灵等待回归的故乡；

我到你年轻时待过的地方，
大戈壁滩，大草原上，
那个小小的县城里，
县办农场，临时工地，
扛包子的人群中，
大土坯子的男女里，
都找过你，没见到你；
从我眼睛里飞过的，
都是些蓬头垢面，
全身泥土分不清男女，
好像一个个木桩，
又在艰难移动的活物，
风里，雨里，雪里，
我找遍了四季，
还加一个梦里，
都是走过的春夏秋冬，
张三说果子沟採野果去了吧，
也许下工又去挖野菜了，
李四讲家里没烧的煤炭了，
郊外捡牛粪块去了，
此刻，一个放牧的老汉指向，
戈壁的远方，拾蘑菇的队伍；
母亲，你到底在哪里呀？
来灯火通明的城市吗，
一个目不识丁的女人，
一个周身是病的老人，
头发都几乎白完了，
两条腿都变成三条了，
你出门干什么去呢？
什么也做不成反而走失了，
我反复的研究了周易，
测算出你的行踪轨迹，
你去找寻你的失去的青春，
问问儿孙们秤过吗那有千斤，
你去追随传说的落叶归根，
探究一生不公的过往，
为啥不让你读书上学，
又为什么包办你的婚姻；
母亲呀，我们想你，
我们劝你，回来吧，
路，都即将走到终点，
灯的油都快要熬干，
旧社会的错，现在何干？
一代人的苦放下心安；

飞机，火车，汽车，
找到你的下落，
故乡，故土，山脚，
你睡在一个土坡，
一辈子就是这一堆黄土，
一尊石壁,你们的名字，
我看着青山照样青，
望着河水依旧流，
跪在你们的坟茔前，
叩首三拜，长跪不起，
说：父亲照顾好母亲，
母亲你最好的归宿，
就在这黄土地里，
人，都得走这一步，安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