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季的缄默，拆解成
漫天星野——
白，是云絮簌簌，蜕作晨霜的棉朵
黄，是日头熬蜜，在蕊心颤动的契约
粉，是村姑弯腰时，围裙褶
漏下的春信。指腹温过的籽
沿田埂，漫向天际线
风蜷着猫的软爪，绕过泼天的酣眠
只将新壤的腥甜，与瓣间蜜
在我肺腑里，调成乳白的浆
恍若娘掀开锅，南瓜的蒸汽
托着谷壳的焦香，暖透院角竹匾
檐下玉米串，兀自晃着金红
无需人扶。我如晒场滚地的娃
对秋阳张口，将瓷实的玉米粒
嚼出来年的乡音。草垛枕着花影打盹
秆缝间嵌满落瓣，风过时
垛脚便积起金粉，像是替怕冷的花
特特焐着，一捧安静的阳光
从城携来的躁气，至此
矮作三分土。霓虹的棱角
早被清露洗成雾，所有焦虑的毛边
都由花影蘸着晨光，轻轻熨过
埂上老翁，烟杆斜倚膝头
眸中的火，已让花色浸熄
他眯眼数着瓣纹，如数掌间关节：
“春分雨，小满风…皆在瓣中结籽”
皱纹里栖息的，不是暖
是花代土语，一句：“今岁的谷
够养后山的云”
山乡秋，原就是花絮与家常
用沾土的调子，说春种晨露
道秋收谷香。石头也痴了
在根系旁，悄悄洇出青苔
想把自身，也焐进半痕花印
等风起时，捎这满野收成
去山外，远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