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的铃刚撞碎暮色，
你就拽我往梅树跑，
风卷着雪粒撞我们的校服，
你手里攥着半块还热的烤红薯，
说 “去看今天开的那朵”
——老梅枝斜在路灯下，
最顶头那朵，
白得像把月光揉碎了，
捏在枝头。

你踮脚折梅时，
我看见你指尖的颤雪落在你睫毛上，
你呵气暖手，
白雾裹着梅香飘到我脸上
 —— 你突然把梅枝塞进我手里，
“这枝直，像你解数学题的笔”
我没接，
怕碰落花瓣，
你却直接把梅蕊别在我校服领角，
指尖擦过我锁骨时比雪还凉，
又比红薯还烫。

我们在梅树下转圈，
雪踩出咯吱的响，
你说 “每朵梅都是冬天的篝火”，
说着就把我的手往你口袋里塞 
—— 你口袋里有颗硬糖，
还有片干了的梅瓣，
“是上周落的我藏着，想等你一起看”。
我咬开糖，
甜混着梅香漫进喉咙，
你突然凑近说 “你嘴角有糖渣”，
手指擦过我嘴角时我看见梅枝上的雪，
正簌簌往下落像我们没说出口的话，
急着要落地。

后来保安室的灯亮了，
你拉着我往教学楼跑，
梅枝在我手里晃，
花瓣落了两瓣在雪地上，
你回头喊 “明天还来”，
风把你的声音吹得比梅香还急 
—— 我攥紧那枝梅，
直到手心出汗，
梅蕾的冷香，
混着你的体温在我手里，
长成了整个冬天的最烫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