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冬的风裹着雨丝的凉
我弯腰，拾起一枚焦脆的银杏
叶脉里还藏着阳光的纹路
雨珠凝在纹路里，亮得像春的预告
抬头是霓虹织就的繁荣，与我无关
低头捡拾时，我被眼下搞得手忙脚乱——
沾着雨水的指尖打滑，橡果滚进石阶缝
松针顺着湿衣肩背，簌簌往下淌
可指尖还是攥紧了这秋的余温，不肯松开
 
门前的石阶被雨打湿
筐沿溜落几片湿叶，我弯腰去扶
又碰倒了檐下攒着的枯藤
仍执拗地摞起半筐带雨的松针与野菊
松针沾着雨的微凉，松脂味更清透
野菊的黄，被雨润得不肯褪色
像秋天没褪尽的腮红
枯枝攥着嫩芽的伏笔，在雨里悄悄膨胀
橡果吸饱潮气，把破土的约定泡得饱满
再乱的日子，也想为春天留个念想
 
我把秋天铺在窗台
让它晒着雨歇后的暖阳
把淋过雨的桂花收进玻璃罐
香气混着雨的清润，在衣柜里安了家
连带着那些淋着小雨的散步、檐下垂落的碎银
和踩碎湿落叶时，闷响的回响
都成了春的序章，在时光里存档
城市再喧嚣，我守着这方寸暖意
 
夜里，风裹着雨的余温叩响窗棂
我摸着筐里浸着雨气的枯枝与橡果
它们带着泥土的湿意，却揣着滚烫的期待
把秋的萧瑟、现实的慌乱，和春的胎动
一起搬进了这间局促的屋
原来季节从不会真正离去
雨润过的每一片过往，都是时光埋下的种子
哪怕眼下兵荒马乱，指尖还沾着捡秋的狼狈
也愿等明年风暖
等它们在窗台上，发芽，开花
续一场与春天的，不期而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