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夜路

曲然


路很长，夜也很长
还是夜很长，路就很长
对于一个走夜路的人来说
丝毫没有想到过要去想这个问题
只是本能地提心吊胆地赶路
比奔跑的双脚跳得更快的心脏
发出砰砰的炸裂声，惊起了
猫头鹰不满的尖叫。这一叫
为长夜里的长路注入了黑色的荷尔蒙
把长路上的长夜变成为蒙在新娘头上的黑盖头
弄得既血脉偾张，又毛骨悚然
身上的每一根毛发都直挺挺地站了起来
僵尸一样，任由身后滚滚而来的黑
铺天盖地地一拥而上，被不可置疑地推向前方
一样无边无际的黑中
这时，才想起光
要是出现一点光该多好啊
不要说是一盏灯、一个火把，哪怕
只是一只一闪而过的萤火虫
也足够辨认出突围的方向
不是说，天上有北斗星么
抬头去找，却发现
猫头鹰猛地瞪圆了那双
习惯在黑暗中捕捉猎物的大眼睛


2025年11月11日于歌笛湖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