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与海争那片深蓝的辽阔
在尚大的版图上 它是一碗
端平的水 微浊 养得活
一茬茬稻花与炊烟

远山是青螺 浮在它的镜面
而它自己 是更沉的砚
磨了千年的浪 墨也未曾浓
只将时光 涮成浅滩

它收容过三河的晚霞 中庙的钟
收容过渔火 沉舟 以及
所有叛逃的云与倒影
它用平静 消化着轰鸣的往事

那些名湖在诗里被咏成明珠
它在这里 被渔民称为
“饭碗”被稗史轻轻翻过
作为一个安详的注脚

它主要的活计 是沉淀
将奔腾的泥沙劝服为
肥沃的软床 将过境的暴雨
归纳为一道稳定的水位线

当漕运已成旧谈 它便退守
成为大地的肺叶 在风起时
吞吐无尽的天光 让白鹭
像标点 落在它无字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