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十一日上午

阴雨连绵的楚天放晴

一波一波的大雁集群

不是向南而是往北飞行

在蓝天白云中它们变换队型

线性弧形曲影伞型或呈箭头雁阵

它们飞翔的羽翼检阅秋冬的冷风

它们载负的天气贯穿人间的屋顶

像阅兵式的机群飞越武汉殡仪馆

像仪仗队的礼仪致意灵堂天元厅

一位大学校长在花圈挽联中停灵

数百名学人依次往天元厅为他送行

送行者还有无数场外的师生的眼睛

这时候这物理的天象这化学的人心

这人仰天俯的雁阵

像是天人合一的点睛


他说不自由无学术

雁阵在自由天空无羁的飞行

南北东西之方向没有主指引

他说非独立不大学

变换的雁阵吸引无数的眼睛

有人看见有形无量的风景

有人看见无实有空的灵魂

校长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

木不怨落于秋天师生同悲万古尘

长风万里送秋雁人过留名雁留声

飘飘何似花溅泪人间恨别雁惊心


有人看见雁阵如弯弓射箭

有人看见雁阵如长叹高问

有人看见雁阵如波浪亲吻

还有人看见雁阵如挽联天成

爱生过命重教尊师其命维新

守道如玉轻权傲贵此玉天真

对庸官半生冷眼

惊世俗十载狂名

振铎珞珈破壁燃灯开一世学子通衢路

挂冠东湖守真抱璞铸千秋人师自由鼎

叹此邦惟旧设其法惟新校长竟是孤勇者

见冷眼向上感和颜向下先生本就大仁人

上个世纪一首一尾两相呼应

刘公山珞珈蔡公湖未名

黄泉对知己三言不再声


所以，凭仗飞魂招楚些

雁过也，正伤心

子曰如之何，人其无力

佛云不可说，天若有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