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饼卷起母亲腌渍的咸菜
切成小块的苤蓝和花生米
嘴里透出酸咸的味道
细小的饼渣掉在餐桌上
它们在白色的桌布上那样醒目
多像母亲脸上手上
一块块老年斑
捡起来重新咀嚼
我的心，一阵颤抖
我多想还给母亲年轻的脸庞

我轻易就拾起一块饼的碎屑
它不过是给了我一顿早餐
尚能在胃里完整
对于母亲
她把一辈子，揉碎，一块一块喂养了我
赠予我完整的人生
而我，再怎么伸手
母亲还是在衰老的路上越走越快
我也只能偶尔坐在她旁边
听她唠唠家常，借眼光疼一疼她的白发
和脸上那些斑块
现在，有几块斑已经迁移到我的脸上
我多么欣慰
我终于，可以拾起母亲的碎屑
在我的身体里让她缓慢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