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总是慢几拍

像一粒种子埋入贫瘠的土地
迟迟不得发芽
像秋风檐头瑟瑟的燕子
迟迟不想离家
像冬日枝头高挂的红柿子
迟迟不肯落下
像茅屋顶上的白雪
迟迟不能融化

我行走在这又爱又恨的人间
沙哑地歌唱，节奏
总是慢几个节拍

我所慢的几拍
正是飘零的花瓣不忍别枝
而又不得不随水飘流

是老牦牛卧在毡棚外
反刍重咀，那醉人的黄昏
回味山坡上鲜美的水草
那暖心的彩霞

是酒入愁肠化成的泪
从心的深处涌出
缓缓滴落脚尖的距离

当我为自己的慢几拍
深感自责时
母亲推着轮椅艰难而缓慢地归来
为了等她
夕阳，也慢了几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