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根错节的藤蔓
究竟趋炎附势
还是厚积薄发？
我悬而未决

倘若你挣开这借力的缠绕
会否像它——
无根之水
从无垠苍穹垂落
不恋屋檐，不盼江河
坠向尘世
化作浮动的明镜

它只淌，只映，不作声
我跟着它
仿佛经历一场无家的漂泊
慢慢沉入寂静
然而无根之水
为何只余无声的息吟？

纵使其无根
也终有落脚的旷野
每一处落点
都覆以噬声之尘
尘如幕合拢
水影在尘中失声

至此
我开始慢慢理解——
旷野，是名词
是屏息的风
生活，是动词
是缓行的尘

生活不及旷野的人
才把世界切成黑与白
有预设路标的地方
就会成为圈养的牢笼

此后我不再纠结
趋炎附势抑或厚积薄发
攀附本是为了登峰
枝末难及
无力垂落惹众声笑
枝头一果
悬映微光招众影捧

当果成熟便脱手
会恋泥土，会盼风雨
还将重历攀附岁月
藤以经历写成果
人以光阴写成书
果有盈虚之分
书有厚薄之别
却同归于泥土与记忆

原来
生活在旷野之上
易不识生活之源
旷野归于生活中
易遗却旷野之韵
若知源而循
则生活自成旷野
若知韵而合
则旷野亦成生活

于是
释然回归旷野
笑着捧一本书
风翻动树叶
我也翻动书页
书页的风
又将我翻回生活的旷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