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薄雾还在山坳徘徊
你的眼睑已掀开整个黎明
垂落的杨柳不是柳
是湖岸写给春风的信笺
在波光里练习曲线柔术
花朵坠入时故意放慢脚步
变成你瞳孔浮动的浅绿暗码
我数过七次涟漪
才读懂水底未开封的夏天
蝉鸣卡在叶脉的刹那
你的睫尖开始囤积星屑
银河不过是倒悬的堤岸
萤火虫在睫毛林里迷路
撞亮一串薄荷色的晚风
我坐在鼻梁的弧度上垂钓
钓起满网沉默的星座
而夏至线突然转弯
把所有光都赶进你眼底的避风港
现在枫叶在视网膜上纵火
银杏叶是烫金的请柬
柿子树举着橙红小灯笼
照亮眼尾蔓延的经纬线
我把自己折成纸船
顺秋色驶向瞳孔最深处
那里霞光正在装订云朵
候鸟衔来整个天空的蓝
准备缝制新的眼帘
忽然有雪落在眉弓
冰晶沿着泪腺筑起宫殿
北风打扫着散落的星光
你眨一次眼就落下
万亩寂静的月光绒
我站在湖泊冻结的刹那
看见所有季节排队转身
而你用一道虹膜
锁住了天地间所有的晴朗
当四季在眼窝里循环谢幕
湖水仍捧着最初的春天
那些被睫毛筛过的光阴
正在眼角开成细碎的花
我不过是路过的人
却总想偷走你眼睛里
正在发芽的
下一个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