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总在窗帘缝里试探
像个怕惊扰梦的孩子
揉着眼睛爬起来
把日子
叠进公文包 
塞进菜篮
或系在匆忙的鞋带间
 
有人捧着钟表追赶刻度
针却在掌心转成漩涡
把青春卷成细碎的纸屑
风一吹 
就散在无名的路口
连叹息都追不上下落
 
我见过墙角的野草
在石板缝里举着嫩芽
它从不算计雨水何时落下
也不抱怨土壤有多匮乏
只是在每一个黎明
悄悄把绿芽舒展成回答
 
也遇过深秋的老树
枝桠光秃如老人的手掌
却仍把枯枝伸向天空
它见过繁花满枝的喧嚣
也扛过暴雪压身的寂寥
年轮里藏着的 
从不是计较
 
暮色会漫过所有的奔波
就像潮水终会轻抚沙滩
攥紧的焦虑 
纠结的对错
最后都会化作掌心的沙
松开 
才能接住漫天星光
 
不必把人生砌成规整的砖墙
留几道缝隙 
让风穿过
让阳光落在肩头
让偶然的相遇 
意外的停顿
都成为生命里 
温柔的注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