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不够用心，
我人生的马车，
便困于原地，
年华会在荒芜中，
褪色成苍白的叹息。
如果我足够认真，
扬鞭催马向前行，
就能为岁月，
谱写星河般流淌的乐章。

我常常走进回忆，
去寻找自己的童年和少年——
那些被晨露打湿的早读声，
还悬挂在房屋的檐角；
一声声蝉鸣和鸟语，
仍收存于窗棂的相册；
母亲唤我乳名的声音，
在村边老槐树的年轮里，
已久久隐身。
我撕下用过的作业本，
折成希望的船儿，
放进夏天涨水的河面。
在思想的原野上，
我像一匹欢腾的小马，
和太阳、白云一同往前奔。

我也时常，让心灵，
向历史的纵深处探行——
酌孔子、孟子的智慧琼浆，
陪屈原、司马迁共历苦辛，
与李白、苏轼酬唱赋诗，
携韩愈、欧阳修共赏奇文……

同时，我让足迹徜徉在
现当代的世界——
扑入R•特里尔《毛泽东传》的波澜壮阔，
踏进沈从文《从文自传》的淳朴时光，
感受张承志《黑骏马》的深情悠扬，
体验余华《十八岁出门远行》的荒诞迷茫，
纵身到莫言《红高粱家族》的热血激昂，
漫步于刘亮程《一个人的村庄》的静谧安详，
沉醉在卞太《花香的尘世》的芬芳意象……

我也曾让灵魂，
像箭镞疾驰，欲截住死神。
我要问问他，
哪里是我生命的句号，
该落定驻扎的位置？

而如今，我的日子，
在白发与褶皱里，
无声地闪光。
透过老花镜的栅栏，
看书页上的文字，
排列成一队队，
驮运思想食粮的黑色蚂蚁。
我踩着薄暮，用双脚，
在大地上书写出蜿蜒诗行，
看夕阳悄无声息地，
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还是用马车，
为此诗作结吧。
——我期望自己的，
这辆人生马车，
在鸟语和花香，
铺就的未来道路上，
能留下深深的、
永不磨灭的辙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