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是这样。爱上了山冈
才会逆着河流
向山巅缓缓而行。路上
遇到了树木丛生，遇到了蔽日浓荫
遇到了一个疲倦的旅人，坐在落叶上
默默无语
我猜他想起了郑州或者泉州
这里一定不是他出生的地方
——他童年的歌谣，早已
随流年跌落，水花四溅


心里装上了山冈。可是，我
既没有约定过前生，也没有预订
来世。这深山就是尘世
没有人打扰，深深浅浅的
随遇而安  足够让我的梦
摇摇晃晃。不是那个
脑子特殊的诗人的那种
而是叶脉上那些神秘的纹路
弯弯曲曲，如同是我的、却又不属于我的掌纹
暗中左右着命定的方向


哦！亲爱的相思、樟树、红枫、无花果……
这些高大的树木，多像你
迎接我的手臂
——当我累了，坐在脚下黑色的腐殖土上面
我闻到了泥土湿漉漉的气息
闻到了过路小兽的惊恐气息
也闻到了你饱满的气息——


你，这比梦境还高傲的山冈
我来，就是为你而来
哪怕逆着心事重重的流水的芳心
哪怕我爱的逶迤或者陡峭
刻满了不可破解的命运的符号
（在教科书里    它们被称作虚无）
而在这越来越深的山中，在这写满了密语的诗行里
抬起头，眩晕中
你是永恒的传说，毋庸置疑的神
近在咫尺
不可企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