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水里探出头时
菖蒲就开始说了——
用尖叶划开晨雾的声音
像太阿剑斩碎清波
用根系缠绕淤泥的沉默
如尧时坠庭的星精化生

风经过时
菖蒲把话折成绿浪
一句晃向郑安期采撷的云峰
那里九节藏仙踪
一句沉进端午的酒盏
与琥珀光共酌辟瘟浓
还有些附在白石上的
被东坡养在案头
说菖蒲不资寸土
偏能忍寒守淡泊

有人蹲下来读菖蒲
读叶片上滚动的露珠
像汉武遇见的仙者垂肩的耳郭
读菖蒲站在浅滩的姿势
是魏征梦中斩邪的剑魄
其实，菖蒲只是在重复同一句话啊——
关于《楚辞》里"荪"的清愁
关于清泉养出的风骨
关于每个四月十四的生辰
都要把旧年的根
再往泥土深处
多扎一寸
如文人写进笺页的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