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半夜的梦后半夜又重复了一次
圆台般陡峭的山坪上都是黑色烈马
喇嘛们在制做木质马鞍
扫过雪，石头上有汉字
两个摄制组在拍片
我因和熟人说话而醒来

用十万块浮冰相互撞击比喻过的不夜城市
此刻的寂静如此令人怀疑
那喧哗
那躁动
都去了哪里？
第一次，我听到睡猫呼吸的气息
绿萝的气息
蚊子饱食人血之后长大的声音
我的意识流中有一千张关闭音频
歇斯底里怒吼的嘴巴

楼上老人送孩子上学的拐杖声传来
天要亮了
再睡也不会睡着
泪水流出眼睛犹如黄河跌落
活着，人和宠物一样委屈

             《失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