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洛宁的晨光里走来
携着中原厚土的棱角
在泰晤士河的浪潮里磨洗刀锋
用三把金色钥匙
打开三重复合的学术城堡
青霉素在培养皿里卷起风暴
你用试管丈量真理的高度
圣约翰学院的灯盏亮到拂晓
生物化学的星辰在笔尖跳跃
当五星红旗漫过黄浦江面
你扯碎帝国医学会的金边礼袍
把听诊器贴紧土地的脉搏
在牛棚里种下抗衰老的药苗
斗室成了炼丹炉
白发当作引药
用八年光阴煮沸孤独的煎熬
“玉金方”在皱纹里结晶成盾
抵挡心脑血管的寒潮
癌魔在显微镜下张牙舞爪
你以银针为剑
剖解生命的密码
“新生一号” 未竟在云端
像你未写完的无数个实验报告
如今你的名字在药典里闪耀
如同一颗永不生锈的钢刀
切开蒙昧的茧房
让医者仁心在每个黎明
都长出新的芽孢

你数过牛棚外的蒿草
每一根都刻着实验数据的草稿
月光漫过玻璃片上的细胞
比伦敦的雾更懂你的寂寥
洛宁的风穿过铁窗呼啸
带来母亲缝补的粗布夹袄
针脚里藏着黄河的涛声
缝住游子与故土的脐带末梢
当平反通知像春雪融消
你抖落鬓角的霜
奔向实验室的通道
培养皿里的菌群正在舞蹈
像是欢迎迟归的船长停靠
你把诺贝尔奖的邀请函折成纸船
让它漂向黄浦江潮湿的夜潮
说这里的土壤需要更多麦苗
而不是西方领奖台的金边礼帽
“新生一号” 的配方在掌心发烫
像握着火种要烧穿癌症的铁牢
最后一次实验记录停在寅时
墨迹洇开像未完成的问号
追悼会上白菊堆成雪岛
万人的呜咽漫过外滩的堤礁
你的眼镜还挂在显微镜上
像一双未闭合的眼睛
在继续探索寻找
如今你的实验室变成了纪念馆
年轻人摸着你用过的烧杯说道
看这残留的药渍多像北斗
每一滴都在指引生命该如何燃烧
黄河水冲刷着你的墓碑
“三冕博士” 四个字被磨得发亮如刀
而你播下的抗衰药苗
已在千万个春天
长成遮天的杏林树枝繁叶茂
那些被你挽救的心跳
在心电图上跳成永恒的民谣
当夕阳染红听诊器的软管
人间的每个黄昏
都有你未写完的骄傲
今夜我仰望科研的星斗闪耀
有一颗明星映入眼帘
那就是“三冕博士”張劭
看见你未完成的实验正在破晓
那支悬在半空的试管里
正滴下新世纪的第一缕药香
如炬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