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点四十
我把小小的你
放进三楼的月光里
和妈妈的妈妈
一起数星星

十一点
我抱着湿漉漉的头发上来
你也抱着我的脖子
像只小猴子
东摇西晃

我说 下楼吧
你立刻追着我磨
像小猫蹭树干
我假装数牙齿
你就兴奋地
咬了我的食指
皮破了
血渗出来
我消毒 包扎
像给小花浇水
然后让你道歉

哄睡到十一点半
床上我认真地说
咬妈妈，会让妈妈生病
去医院
就没有妈妈了

你睁大眼睛
“可怜啊”
“还不是因为你咬我”
“为什么会没有妈妈”
“伤口发炎 就死了”
你说 那让爸爸买个新的
“新的妈妈？”
“嗯 要蓝色的”
我说好
你去告诉爸爸
买一个蓝色的
妈妈

而我抱着
这个咬人的小东西
听着她均匀的呼吸
想 这个妈妈
她永远不会买新的
因为她是
唯一的
被咬出伤口的
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