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岁月的褶皱里,
他藏着一副眼镜,
不是水晶,不是玻璃,
是时光打磨的镜片,
映着布纹的呼吸,
针脚的低语,
和纽扣沉睡的梦。
他戴上它,
世界就缝进了一匹老布里,
街道是线,
风是剪刀,
而人影——
是尚未完工的衣裳,
在黄昏里试穿孤独。
他看见
每一根线都有故乡,
每一针都记得手温,
布头在镜框里翻身,
像旧信纸折成的雁,
飞回他指尖的巢。
有时,
镜片会渗出雨,
不是泪,
是褪色的缎面在回忆,
是旗袍的盘扣
在深夜轻轻咳嗽,
咳出一声
“别把我裁得太瘦”。
他摘下它,
世界就散了线头,
人们赤身走过,
像未缝制的风,
而他坐在铺子里,
把眼镜折成一枚针,
别进自己的胸口——
那里,
有一颗纽扣
始终找不到
对应的扣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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