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 凌
推土机驶过时
稻草人轻轻倒下
农谚散落
在履带间发出脆响
水泥缝里的稻穗
保持着弯腰的姿势
它倔强阅读的
是土地最后的脉搏
路灯静静站立
用光丈量蛙鸣的远近
柏油慢慢覆盖
田埂青涩的曲线
香樟树收紧年轮
像识字的人抱着古籍
根系在黑暗中
续写未完成的篇章
石磙停驻花坛边
磨圆的棱角依然温润
那个空缺
等着一双熟悉的手
塑料薄膜裹着
尚未飘远的炊烟
像珍藏一封
墨迹未干的家书
我站在光晕边缘
左手是新城的蓝图
右手是故乡的泥土
指缝间流淌着
两个季节的雨
月光同时抚过
玻璃的明亮与土墙的斑驳
我成了立在时光中的
一方会呼吸的界碑
夜更深时
听见泥土轻轻翻身
像母亲在梦中
拽了拽滑落的被角
而新铺的水泥地太沉
压住了被角的边缘
2025.10.31.半宽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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