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是无声的赌徒
用六棱体的筹码
押注所有裸露的枝桠

风在巷口磨刀
月光被磨成薄冰
每一步都踩着碎裂的影子

炉火蜷缩成红指甲
在玻璃窗上掐出
春天的抓痕

候鸟衔走最后一片日历
而冻土下
有人用体温孵化
生锈的雷声

我们都是守夜人
在结冰的湖面
凿开月光的形状
一半盛绝望
一半养星光

雪在路灯下融化成黑色的泪
结冰的湖面冻住去年的月光
我数着光秃秃的枝桠
像数着掌心逐渐模糊的纹路

风把影子吹得很长很长
长到可以缠绕整个冬天
我在冰裂纹里寻找春天的指纹
却只摸到自己冰凉的呼吸

烟囱吐出最后一口白雾
候鸟带走所有温暖的词汇
我站在季节的裂缝处
一半是冰封的绝望
一半是破土的渴望

当第一片雪花落在睫毛上
我突然看清
所有的枯萎都是孕育
所有的沉默都是呐喊

夜色渐浓
我把自己种进冻土
等待一场
关于春天的暴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