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山坡在割谷子
那边山坡在掰玉米
沟底的一家人，在起土豆

从榆树梁上下来的一架马车
拉着满车的黍子，顶上坐着的女人
是云端飘下来的菩萨

打谷场上的老人，把木锨高高扬起
风把虚无带走，粮食开始显露真身

天气一天天转凉，蚂蚱的叫声若有若无
再加一把劲，塬上的高梁也就入仓了
它们红得泼辣，红得醉人
比满目的黄让人想入非非

牛儿哞哞地叫
摇着尾巴，望着春天的方向发呆
麻雀低低地飞
停下来，学着人的样子土里刨食

梁上的父亲，咳嗽一声
手提一把镰刀，从月色中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