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透过树隙的微光
​才能拍出他的背影
​他的电动轮椅在步道上行驶
​他在寻找步道上曾经奔跑的自己

深秋的公园里
依旧草木葳蕤
落羽杉半绿半黄
水面上鱼儿捕食的跃动
惊起一圈圈涟漪
逐光奔跑的人们
拉着宠物狗遛弯的人们
都比不上这位轮椅上的早行者
他数过十二遍相同的拂晓
银杏在转弯处第五次泛黄
柳枝的弧线被轮椅的轨迹拓进同一张水泥拓片

某年突然折断的奔跑的姿势
渐渐蜷成扶手上的锈色
金属与血肉在拔河中
将晨曦拉成一根
越收越紧的弦

跑道记得旧鞋印里
蓄满雷声的年纪
现在只有坐姿记录
当年被肆意驳斥的抒情

而某个未来的正午
将轮椅停驻在走廊尽头
那时他或许会与
变薄的自己互相
确认氧气的价格

但此刻他数着银杏叶
坠落的速度
调整呼吸与众鸟鸣叫的间隔
当太极剑的银芒
切开薄雾
他正把未完成的跋涉
铿锵的写进黎明的小清新里
他爱这自由的呼吸
这就足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