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河边那架破旧的老水车。
河水，将我的歌也磨成了，
一声声，疲惫的呜咽。
时间，不是解药。
它只是一层，越积越厚的苔藓，
麻痹了所有，痛觉的边缘。

我勤恳地，把日子纺成漩涡——
一个，又一个。
临了，自己却成了水面上，
可有可无的泡沫，
在别人的目光里，碎裂，变形，
直至从未来过。

若说欣慰，我捧起的每一滴微末，
终在远处，汇成了海的脉搏。
若说遗憾，我走了无数循环，
却从未，真正跨出过这条河。

那些渐行渐远的，不只岸上的过客，
还有那清澈的目光，
早已碎成，
四面八方流逝的波。

曾经想抓住整条河流，
摊开手，却只有湿透的纹络。
是时光太瘦？还是指缝太宽？
当蝉声再次老去，
我该向谁道别呢？
沿着水脉回望，
向记忆里那个懵懂的影子，挥挥手。

木质的骨架，即将在
季节忽冷忽热的啮咬中，散落。
多想，就此在无风的夜里停转，
可每一次沉没，都又一次，
被新来的曙光，托起。

让开始开始，给时间时间。
我还眷恋什么？是每个深夜，
体内那枚，不肯生锈的月亮。
它用清辉，一遍遍，
擦拭着我，裂痕斑驳的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