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
森林深处的木屋
就像丝带一样
被雨水泡得发霉

我的岁月
也被突来的洪水
泡得肿胀
其实
我一点也没有做好
成为十七岁的准备
我的嘴唇
也没有准备好
像样的说辞
我就这样
被命运推到了十七岁的节点
我就坐在那里
迎风吹得愕然

我总认为
我的童年从未离去
田野还是田野
并不是焚烧秸秆的争辩
天空仍是天空
并不是黑烟熏人的哀叹

大海
还是我执念最深的远方
并不是一纸排污通告
就将我阻隔的地方

后来
我有无数次的想法
想离开木屋
离开叶县
去一次
属于十七岁的出门远行

可是
家乡语言留不住我
老人蹒跚留不住我
高山
将我托起
河流
为我净身！
语言
必将我运到更远的方向！
我不是决绝
希望土地原谅我的命运
原谅我
这单薄的身躯与灵魂

离开大山
似乎就是远门
想念家乡
想念语言

十八岁
一个命运的岔路口
我将离开大山
贴上远门的标签
这次
我决绝地准备好
进入十八岁的说辞

它
不是由命运代写
却是我稀薄灵魂
干脆有力的呐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