脐带

 ——题“汕头侨批”

“你可曾听过大海的胎心，

平稳、悠远，从容，均匀。

碧蓝的子宫孕育一切，

陆地是她远古的子孙。

 

你可曾听过中国的胎心，

宏大，深沉，温存、有韵。

肥饶的土地养育你我，

姓名是她赐给我们的根。

 

当有一天人们漂洋过海，

去爱华达的烈日下砍伐松木，

到旧金山的溪流边淘漉黄金。

说着外语，心中却想着母亲。

 

回批来批，鱼书雁信，

一声平安，几元碎银。

这条看不见的脐带，

却连着母亲和儿子的心。

 

所以当黑人忘记兽皮鼓音，

忘记了蓝天和奔跑的兽群；

当印第安人们习惯了迁徙，

作别金字塔和衰老的蛇神。

 

只有我们，只有我们，

在离家万里的异国他乡，

在异国他乡的绚丽洋场，

还留着浓如血的中国魂！

 

连着这跟脐带的，

是母亲的慰问，妻子的娇嗔，

是父亲的鼓励，儿女的纯真。

还有那百余年来跌宕的风云。

 

通过这跟脐带啊，

我们安慰着父母，哺育着儿孙，

为古中国输送滴滴血液，

期望早日看到那东方的巨人！

 

怎么可以忘怀？怎么能不保存？

这一张张发黄的侨批啊，

曾被藏于枕，攥于手，印于心。

它是连着母与子的脐带，

它是祖国成长的见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