碑还是要立的，来了人间
这是最后唯一的证据
小青石，大理石，花岗岩
随便什么，只要是石头就行
如果没有石头
那就预制一块水泥板
磨平了，刻字更便捷
我相信一块碑，风化的速度
时间，远比雨水还锋利

躺什么地方好呢，最好是
后面有山。我平素
最怕后背受凉，更怕有刀子
从阴冷处抵着我
碑前五百米，要有一条河
水不能太急，我不再喜欢
汹涌澎湃，波澜壮阔
四周有几颗树，常青的那种
千万不要栽竹，因为
我从不虚怀，也毋需若谷
更怕，它无孔不入的根
会搅缠，我闭了关的静默

这碑，要插地三尺，以防
它被某个路人，无端地
踹上一脚，那上面的字会疼
会惊恐，会散落
其它的都不需要了
土，垒厚一点，压实
一块碑的告白，三十年够了
没有心跳的日子
要那么多证据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