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秋雨
在枕木的刻度尺上
淹没了最后一班绿皮火车
柳河东面的铁道口
道钉漂成水黾，信号灯
在浑浊的旋涡里练习憋气

赶集的人
穿着胶鞋用竹竿测量水深
试探道口柏油路溃散的边界
菜农的菜篮里，黄瓜，茄子，西红柿
正缓缓游向对岸的集市

校车来了
孩子们把数学作业本折成纸船
放养在车厢的地板上
那些在学校没有完成的应用题
比铁轨间的积水更深

道口的岗亭长出水锈
值班员在潮湿的登记本上记录
水位上涨三厘米
水位低于警戒线五厘米
水位今天没有变
他的钢笔吸饱了雨水
写完的字渐渐洇出泥鳅的形状

道口旁的市政窗台
杂草在空调风中舒展着新叶
某份红头文件的缝隙里
新生的苔藓滋滋滋滋的成长
正轻轻覆盖“正在研究”
会议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