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售卖镀镍的月光
在广场中央
碎成千万枚硬币的辉芒
众多数字的夜晚
我们练习复写云层
用虚线缝制
会飘零的印章

某夜它突然胀成明镜
照见铁幕深处
未熄灭的火种
众多仰望的脖颈
渐渐凝成石膏的森林

有人擦拭眼镜片
妄图将清辉制成标本
有人翻开律法书
查找光源的所有权证明
它陡然迸裂
如饱受冰凌的腹腔
呕出
一团团未降生的春天

我们终于想起
自身也曾是
会流泪的矿石
在数据洪流里
打捞沉没的钨丝

当鹤唳划破
镀膜的天穹
众多暗物质
开始集体吐纳
那被称作诗的
古老脉冲
在断碑之间
传递着明亮的 骨痛

它降落时
削平了众多
水泥的峰峦
让二维码的沼泽
意外渗出松脂的芬芳

众多静默的嘴唇
渐渐拼合成
倔强的贝章
在断电的午夜
持续分泌
珍珠层的疼痛

看啊 它正在回收
被典当的光年
用冰裂的纹路
拓印 未盖章的春天
有人面朝大海

而我们终将在
彼此的眼眸里
打捞失传的海平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