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你不是自穹顶坠落的传说之龙，
你是冻土苏醒时，大地突起的腱肉——
将亘古的噤哑，与天象的敕令，
在夔门间，碾作东去的犁沟。

听：浑涛正熔炼沉落的日钩，
看：怒浪在铭刻断崖的春秋。
因此每一朵奔溅都拒绝史官的笺注，
以水为凿，在鼎腹的暗面勒出河流。

当九曲的根脉深绞入塬丘，
千山遂敛翅，蹲伏成守鼎的兽。
它体内沁透龟甲卜辞的焦渴，
把文明的火核，摁进地壳的咽喉。

兴衰，不过是波峰一次转肘；
呐喊，终沉入涡底的哑咒。
淘洗过征夫泪，沉淀了未冷的锷。
而那逆流的陶鬶，正撞开源头的雪幕——
将万载沉积的石英，淬火，与天互叩。

是了，生命当有黄河的骨殖——
暗礁为砺，激越方成血酬。
纵使河道九死，未熄向海的胎动，
每一次腾转，都撞响太古洪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