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声鸣叫
将霜钉进石阶
暮色纺出的线
正把未写完的勤勉
缝入渐瘦的月光

油灯数着未竟的路
麦种在瓮中翻身
布匹在纺车受孕
指节与虫鸣相撞时
它突然收声——
薄翅轻展
如摊开的古籍：
「光阴忌皱」

第二声鸣叫
在酒壶内涨潮
两盏清澈
一盏喂养枯笔
一盏灌溉荒草
风提着酒香与弦音
走成钢索
左耳灌满拼搏
右耳盈满逍遥

第三声鸣叫
沉入烛泪
合拢账簿如合拢深秋
推窗接住星群
鸣叫在掌心破茧
原来最懂岁末的
是这小小歌者——
用同一段旋律
同时照亮
耕耘与安眠

它不谙训诫
只在霜上调弦
将夜色烫出光晕
教我把未完成的
折成纸船
把此刻温暖
酿成会游动的光

而今每段时光
都生出双翼
一翼沉甸甸
载着稻穗
一翼轻盈盈
栖满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