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心，隔壁
是疯子垒的巢
可我曾与疯子往来
难道我也是疯子

我撞见疯子
树后的老人
 他脸贴过来
嘴角裂成豁口
眼珠要蹦出眼眶——
害我出丑
唾沫星子喷我耳朵
他亲吻树皮
笑声附在叶尖
他窜没了影
 
我逃开   陌生女人
盯着老人发颤
嘴里念着佛祖
想着逃单的债
凑近   确认
我错了
撞到扛垃圾桶的邻居
两人互踹
像两只破瓷罐
 
绿色的安全标示
消防牌红光在闪
邻居扛桶大笑
铁门哐当——疯子之家
隐秘在黑暗中

昏沉天幕
压着心头的闷
他的出现
却点亮一寸星辰
 
初遇在漫长的火车
身后家的轮廓渐远
指尖再无法触及
疯子之家，门槛边
小女孩旋起古舞
茉莉香透进心头
漫过离别的咸
 
倦意漫过窗沿
我沉眠，醒来
他撞进眼帘
微卷发丝缠着橙黄光线
天青西装裹着白衬衫
水眸盛满焦急，见我无恙
才松口气，与我对坐无言
风携彩光撞进车厢
白开水
甜成夏阳漏下的糖
 
便利店的重逢，他笑意张扬
忘了高铁上的初见时光
笑意漫过货架，漫过寻常
情愫在沉默里悄悄生长
以为平淡是余生的模样
生活却掷来一场猝不及防
 
他被辞退，身影匿于人海
我再难捉
我才知，他是疯子院的旧人
可我恨不起，那些温暖过往
疯人院里的咿呀安慰，
茉莉女孩的古舞
原是生命最纯粹的光
 
孤独啃噬心房，我辞了远方
回到旧居，疯人院依旧喧闹
却被垃圾桶堵了门前
我搬开垃圾桶
铁锈摩擦声里，他应声而来
此后，偷溜的脚步，
丈量秘密的长
 
纸终究包不住烫火
寒冬里，我被逐出我家
门锁冰凉，天凄凄
疯人院被封锁，再也没敞开
魂魄飘离的刹那，
看见地上的自己
在辩驳中
耗尽最后一束光
 
魂归天际的路上，他迎面走来
仍是天青西装，卷发轻扬
疯人院的众人，跟在他身旁
秘密沉入时光，无人再讲
 
疯人院里没有疯癫
院外，却挤满了扭曲的脸
纯真被贴上疯癫的标签
智力的缺口，
怎配受这般凌贱？
 
愿天幕塌成浓墨一片
黑暗中，影子颤抖
疯子之家，在黑夜里
缓缓展开
白色的羽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