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光在日历上褪作浅灰
乙巳风，已将云絮捶成银箔
暮色垂落时，天空轻展
第一枚带篆纹的雪

非冬的咆哮，是时光蹑足
细雪漫过瓦檐，连麻雀啄食
也轻如标点——篱菊蜷着最后瓣暖色
麦苗正把雪被叠作信笺
以根须在冻土下，写一行
唯春天能译的暗码

陶瓮在炉火边熨烫褶皱
酒气洇透窗棂，与梅枝寒蕾
互渡呵出的白气：那是
冻凝的动词，候春雷齿痕
咬开韵脚的刹那

所有蛰伏的隐喻，终将破土分行
当此刻碰杯，酒液里浮沉着
整个冬的留白
每片雪落，都是乙巳年
早盖在岁月褶缝处的
一枚含暖意的邮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