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剜取眼眸，炼成黑白双子
与时间对弈。棋盘是逶迤的肉身
星斗在复盘，所有以“不朽”命名的
骗局。醉是赦免，醒是刑讯

光年外的债主，正以陨石为秤
称量我魂灵中，所有谎言的重量
而往事如税吏，逐一抄没
我试图藏进叶脉里的，蝉声与月光

将青丝铸为锚，企图钉住
一整个春天的流向。而您
是河床下悄然改道的暗涌
是所有航道，都拒绝收留的——汛期

我嗓音的弦，绷紧在风干的喉颈
调试着与寂静的和解。旧曲坍缩成
一枚果核，卡在年轮的断层
秋风的梳齿，耙过所有通往昨天的
迷途。而根，在更深暗处绞杀记忆

落花与泥，在契约背面签下来世
冬雪这公正的遗嘱执行人，已覆盖
所有沸腾的证词。未寄出的呐喊
在邮箱里，凝成方形的冰

琴弦在绝响中，完成最后一次朝圣
断口处，站满所有缄默的知音
我泼酒为祭——这液态的墓碑
终于刻满，与虚无对饮的铭文

当琵琶的骨骼在雨中生锈
当誓言被宣纸完成虹吸
我终在墨迹氤氲的混沌里
看清这残局：一个执着的
试图篡改规则的，僭越者
正被规则本身，温柔地消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