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场主身后的荒田
一望无际

他拿起锄头
学着长辈
日出而作
日落而息

牛棚里
拉了一天犁的老黄牛
伸着脑袋
和同伴争抢着
为数不多的粮草

简陋的宿舍里
破窗户纸在风里
一鼓一吸
像个喘不过气的病人

地上的烟头、酒瓶
像退潮般勉强让出一条路
容工人侧身蹭过去

他躺在角落看书
昏暗的灯光
照在他脸上
黝黑的皮肤
满手的茧子
与手中的书本
显得格格不入

“小伙子，你看的啥书”
“史铁生的《我与地坛》”
“啥，铁生和地坛有啥好看的”

他笑而不语

“天天看这些没用的书为了啥？”
“为了儿时的理想”
“啥理想”
“登上象牙塔”
“切，就你这小身板还登山
还是保存体力吧
不然没力气拿锄头了”

他没有回应
只是看了看头顶的灯光
自己真的可以登上象牙塔吗？
这个“包袱”背了那么多年
到底该不该放下？

他眼神坚定，熟练地
翻开了那发黄的日记本
“如果考不上大学，当个流浪诗人也挺好”
——2008年6月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