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临滹沱河

冰壳锁住流动的遗嘱
芦苇折断的脊椎里
存有春风的遗嘱
河鸟在枯茎丛中弹跳
每声鸣叫都戳破
薄霜的谎言

树木褪成水墨笔触
行人裹紧棉质外壳
像移动的碑拓
流水搬运碎银
向秋的遗骸
举行连续告别式

繁峙段的浅滩
百种羽翼划破雾幔
候鸟的胃囊装满
异乡的星图
残雪在垄沟间
拼凑记忆的碎片

原野摊开狼藉的棋局
鼓楼钟声按时擦拭
天际线缺口
而桥拱如银质琴骨
在钢索间编织
月光的通商大道

当探照灯切开河床
混凝土根系
正收集暗流的密语
新冰层下
古老水脉调整着
奔向海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