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清明的春雨来的特别早
文圃山坡的那棵黄花槐树挂满了新开的花
风吹花瓣散落在湿润的青草地 
我和女儿轻轻拾起
在你墓前摆了一个心形的花环

我不知道 
你所在的世界  现在是哪个季节  
是否一样的日月星辰和四季轮回
是否天堂真像传说中说的那样神秘而美 
要不你怎会匆匆离去  至今未回


你曾说过  头发乌亮的女孩运气都会不错
算命先生也开口，你未来的生命中会有贵人相助
当年的预言似乎实现了最初的承诺
29岁的冬天   你初为人母
30岁的夏天   你拿到了那本烫着金字的毕业证书

人生的反转让我们始料不及
突如其来的病魔  偏偏选择柔弱的你疯狂施虐
如洪水猛兽一般吞噬你的健康   击碎你刚刚迎来的幸福时光 
 
我们难以预料病情如此凶险
集聚所有的力量似乎也只是无力反击
你一次次坚强地说 一定能撑得住
因为不能倒下  女儿未来的婚礼怎能没有妈妈的牵手和祝福

那段日子我们经历的是人间炼狱
世间所有的痛苦  你独自忍受 全部尝尽
你背着面抹去绝望的泪水 不忍我们伤心
我偷偷藏起你掉满床头的黑发 
一次次陪你游走在生与死的边缘

你问我  为什么老天要忌恨我们这样一个小小的家庭
瘦弱的肩膀被千万重山压的无法喘息
我们只有一个简单平静活着的微弱心愿
却被厄运击碎的遍体鳞伤 失去了勇气



千万次祈祷的奇迹没有出现  
上天没有看到我们苦苦的求救和虔诚的跪拜
你如同夏日的绚烂生命 花一般的容颜
在一个充满的爱意的日子无奈地凋零
从此  5月20日 
对别人来说是爱的表白
对我而言  成了痛苦一生的爱的忌日


你那么不舍地把生命定格在了年轻的31岁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  你的容颜从今再也不会老去
照片中的你依旧笑脸盈盈  欲言又止
我们看着你  在沉默中泪如雨滴


真希望你是故意给我们编了一个弥天大谎
就像魔术师一样给所有人制造了一个假象
你是不是像电影里一样玩一次葬礼预演
躲在后面偷看着爱你的人为你流泪感伤

真希望你是临时赴约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因为那件你最爱的粉红裙子都没来的及穿上
家门口鞋柜上的快递都还没拆开
上面还打印着你的网名“调皮的俏黄蓉不再流泪”


女儿撕裂的哭声唤醒了我们侥幸的幻想
她被宠被爱的撒娇时光被戛然无情中断
她没有了妈妈   在她一岁半的懵懂年龄 
可怜的女儿为什么不早点学会说话
未来即便你会喊一声妈妈   茫茫人海中谁会应答



我还清晰地记得你离去时刻的那份神情
平静如水  只有眼角挂着一颗晶莹的泪滴
这缤纷世界对你来说是多么不舍
我也不舍   擦去你留在人间的最后一颗泪滴

人世间注定你还有你的牵挂
你说过要看着女儿一天天长大
她的头发和你一样又黑又亮
穿上漂亮的褶裙  戴上可爱的发卡
就像看到了童年的你再次回家

从花季到花祭只差一个字  
两种截然不同的命运在无常中无情地切换   
葬礼上播放你最爱的歌曲——《天使》
曾经深情的歌声  现已变成了伤悲的绝唱
你乘着歌声的翅膀  悄声无息地飞向远方


我种上一棵黄花槐纪念你短暂的青春
花开花又落  预示着你也能迎来下一次的生命轮回
淅淅沥沥的雨洗净了那块黑色墓碑
清晰地刻着：感谢妈妈教我唱响人生的第一支歌！

歌声是女儿与你对话的另一种语言
每年清明她唱的歌就是对你最深的思念
“青青的草地蓝蓝天   多美丽的世界
大手拉小手带我走 我是妈妈的宝贝”

今天的我们没有哭泣 墓园里回荡的只有清脆的歌声
风中站立的黄花槐枝条轻盈摇摆
像是伸展的手臂  拥抱的姿势
这或许就是你对女儿最温暖的回应